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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巴伊谈“慢行与开放”:只需放慢脚步

2012-10-12 15:17:19 来源: 网易读书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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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和世界谈谈”信睿文化高校行之中法论坛

武汉大学

主题:慢行与开放

主讲人:让-克里斯托弗.巴伊

互动嘉宾:奥利维叶.罗兰,吴泓缈

嘉宾主持:孟湄

地点:武汉大学文理学部教五楼多功能报告厅

巴伊:在公众前讲课,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做讲座也是一个意思,但是今天,在你们面前,我承认我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作家或者哲学家,他所对话的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人群,而且这些人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彼此距离很远,这大概也没什么了不起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有强烈的意愿去避免一些随意或者偶然的东西出现 。我不想再有意突出这次讲座的奇特性了,而是马上用这句话进入主题:“我们如今生活在一个面目全非的世界……”是的,虽然这正是我想讲的,谈谈我们的世界,特别是说世界事实上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了,而这个我们,通过世界,又拥有了另外一种意义,一种全新的意义-------在这之前我曾经感觉之前我应该从一个更个人、更偏的角度入手,就是说从这个在你们面前说话的人开始谈,这个“我”来与你们说话 。

我并不是想强调自我、表现我或者描述自我,不是的,首先为了阐述,这个存在着的我,和我们中所有的我是一样的。它们是有名有姓的单独个体,在世界上各自留下轨迹、渡过一生的时间、独一无二的经历和个体的差别性。它们不是一个封闭的板块 或者堡垒;不存在石块,不存在堡垒。自我是散开的,而且它只存在于散开的形式中。“我”作为第一人称单数,永远不会具化成任何一种自我封闭的人或事物,因为自我表露情感,不仅如此,在表露情感、传达的同时,也在世界上为自我定位。就像是一个点,一个移动的点,在此处或在彼处,之后又到了其他什么地方,记忆、想象、幻想、遇见、遗忘,所有这些最后就像是一部电影,一部记录世界的电影,周而复始,持续不断。

比起这部在我们内心无休止运转的电影,笛卡尔的Cogito----“我思”大家都知道,但我们也永远有必要对“我思,固我在”重新推敲,如果我们还保留刚刚电影的比喻,那么“我思”就是一瞬“停止的图像”。这一个静态的点或者是因瞬间意识到自我存在而产生的昏厥就像孤单的一滴水落入空间,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个确定的有主体的思想都不会固定不变,也不会局限在本体。主体是关系,在思考的时候,它是属于它本身,但它同时也同样是属于世界上其他人的(Cogito,我思,或者就像更晚期在《沉思录》里所说,“我在,所以我存在”,正是点出了重点在于传达:因为,自我存在意识同我们如影随形,它是一个可以投向到任何处的影子:笛卡儿在窗前看到穿着大衣和戴着帽子的人们川流不息;他把小棍放在水中以便观察折射现象;他给瑞典的女王写信讨论所有财产中什么最重要。

人人如此,我们的存在如繁星,呈现为无数的图像和境况。生活为我们带来了快速的节奏和一些或停止或抓住的瞬间,就像Cogito中所提到的(我还会再回来讲这个)。我们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去依赖,而只有这个,我们触摸到他,并称为“我”,我们把它作为自己的根基。但这个根基也只是一个惊讶的多变的表面、它充满不安,怀疑,就像笛卡儿自己明确表示的。所以这个“我”,在你们面前的那一刻,它是个迷失的根基、不坚固的依靠点、它除去是不安、质疑……什么也不是。而这些也正是一切的出发点,对我而言,我看不到其他的我们赖以依靠的东西了。

正如你们所知,大多数时候,世界,知识的世界,并不是这样。更确切地说,媒体和政治的世界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规划了另一种行为和生存的法则----这种方式不允许你有耐心和空间,去追究细节、去质疑,而是要求机械化地去掌握某项事物。这是一个属于专家的世界,是那些自称什么都懂都能预见的人们的世界;对于那些为不安和质疑所困,那些自由思考的人们来说,这不是他们的世界。这个世界执行某个功能,并与执行其他相同功能或者执行其它职能的人产生某些关系 ---这些本身就是被设定的和限定的;这是一个崇尚结果的世界:评估、控制、接触,而不是一个寻找和相遇的世界。这个世界与变化多端的思维世界(哲学也好,日常也好)的区别令人惊讶。 在这么一个物质蔓延、物质与工具数量惊人的世界,只剩下我们与我们的那些问题孤单地守望。

这些物质和工具,当然有些对我们有用:有些很古老,有些则是工业时代的产物。我们能马上发现,这些事物各自存在的社会背景大相径庭:有些时候,我们很难去了解新鲜的技术事物,然而对那些旧的事物却可以。我们感觉完全习惯了古老的事物和工具,新的具备技术特征的事物用一种近乎自大的方式代替了旧的事物的存在,最后的结果是,甚至我们都不能完全地控制它们,对它们运行的奥秘,我们知道的太少太不全面。这些事物的能力不可限量,而散发着一种超出了事物本身的更为巨大的迷惑力。比如它们以速不可思议的速度轻易建立一种关系,或者获得信息。这一切都对那些能人和这个讲求效率的世界更为有利,这样,他们之间分工更为分明,并且也把我们和我们熟悉的日常的习惯性的事情永远地分开了。

在一些活动领域和某些生态环境中,特别是在大城市,这些众多的技术和事物连同它们的审美形式决定着一切,貌似权威的象征。当我们稍微离开了这个环境,或者退居幕后,马上就会有另外的一些事物和另外的一些工具出现。对于那些面临正在进行技术革命而带来物质差异的地方,我们可以选择离开而争取更多的小的空间,然后慢慢地我们发现事物总体上在减少,而把位子最终留给它们中间的必要的一部份。事实上,世界上事物与技术的分配,显而易见,都更多在富有阶级的层面上从而产生了积累或者缺失甚至粘合的效果,有些时候很意外地,几个不同时代的事物互相渗透和碰撞,它们中最明显最激烈的是与人类使用武器有关,投掷石块和无人驾驶的战斗机并存。

那些种种的反技术论也从而引发了上述的效果,在如今已经很常见了。反技术论是一种反射性思维,有它的历史性,虽然那些主流的怀旧思想削弱这种思维的力度,但反技术论仍有能力提出质疑,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说的。我感觉,就像魔术----这是我能想到一个适当的词----在深夜里,从电脑或电视放射出一道蓝光(比如,从法国南部的乡村,发一个信息到北京,马上就能收到)--面对这种魔力,有必要谨慎前行,在我们所沉浸的事物中后退一步。这样做只是为了看到这些事物, 反思它们,理解这么多事物的符号、信号、信息、使用方法、它们的特性和如何根据它们的新颖而重新定性世界和世界上的现象,正因为我们能做到这些,世界以后就是我们的了。至少是在可以涉及的领域,我们接触物体的门槛变得更为简单和日常。

简单和日常,同时也意味着我们会不思索,要思考这些,需要设想一种新的形态,以便观察历史的意义,我感觉有必要回到以前很远古的时候,把我们自身放在眼皮底下,列举一个相反的例子,比如一个完全形成对比的人类生存状况的例子,一种几乎被剥夺了事物和工具的相反情况,我们通常认为这种情况在地球上存在了很长时间。有一个例子我却是最近看到的,书出版在1972年,皮埃尔·科拉特雷斯(Pierre Clastres)所著《瓜亚奇的印第安人编年史》(la Chronique de Indiens Guayaki),这是一位在1972年过早离开我们的人种学家和思想家,在这本书的一个篇章中,皮埃尔·科拉特雷斯提到瓜亚奇(Guayaki)的印第安人只需要两个物品,而不会更多:弓箭和篮子组成这个以猎人和采摘者为主的小部落的社会生活。(这种生活模式在那个时代已经受到威胁,并且毫无疑问,面对现阶段面对那些对森林的砍伐以及来自其他民族的残酷的压力,它早被彻底推翻了。)弓箭为男人,篮子为女人,仅此而已。一种极度的困乏,当然,这是从我们的角度,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这也是在深邃的亚热带森林中双重融合。

瓜亚奇的印第安人物质上的极度缩减已经成为过去时,我并不是赞扬这种生活方式的价值,因为这首先是贫穷带来的,赞扬因为贫穷带来的价值,显然有些似是而非,但在回忆和回想这种印第安人和他们生活的空间----森林的关系时,我们能看到一种完整性、一种深度。我试图寻找一种和我们的世界对比感强的图像,特别是在物质总量上和深度上。

从量的角度,首先,我们上溯到远古文明的积累上,直到工业革命---人类最重要的篇章---包括我们的祖先,都曾生活在物质总量有限的时代,所有的组成——生命、功能、事物----都相对有限,虽然不至于到瓜亚奇的印第安人的极端困乏,他们的确也是相对少物质、少工具、少交换,总而言之比我们现在要少太多太多。瓜亚奇的印第安人相对于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那简直是天壤之别,这种史无前例的量上的不同,体现一种现象,不仅仅是数量上比我们如今所应用的削减,而且是一种距离上的削减:就像很多人发觉并且宣布的,这就是世界化,或者说是全球化,这个全球化的故事当然不是从昨天早晨开始上演的。这是一个缓慢上升的过程(但是如果我们纵观人类历史,它又是如此神速),这有待谱系学家去研究,但可以确定的是,开始于19世纪,之后在20世纪,尤其是最后三十年飞速发展,如果做一些统计学上比较,比如城市和乡村人口的分配,那么今天,大多数的城市或准城市人口显然比乡村人群要高很多---这是一个明显的标志。

其次,从深度上看,马上,我们就想做这样的一个简单的公式,这种海量物质的涌入破坏了深度和完整度。但是我们也会意识到,这证实起来比较荒谬,也就是说我们的生命,我们延续至今的生命缺乏深度和完整性。尽管这是有可能的,事实也如此,但这不是一条严谨的定论,总是有无数的机会,无数失败的人。但我还是可以说,相对远古社会或传统的时代,体制上的深度和现在是有区别的。过去,体制上体现的主要是一种集中和集体行为(这也是为什么宗教,在不同的形式下,既是接受事物的入口,又孕育着输出),而在今天的体制主要体现出来的是分散和个体(除非在那些宗教仍然是一种动力,是集体生活中的灵魂的地区)。这种分散是一种需求,但同时也是一种诱惑。娱乐就是这种诱饵下应运而生的。娱乐,是对深度的稀释,和以前我们的精神恰恰相反,它只是一种现代的视角,娱乐被规划和被消费,从而再投入工作中使用,马克思把它叫做劳动价值回收。

一个工作被规范和娱乐被限定的社会,处在专业人群体制约和控制下。结果就是,一个缺乏深度的世界,经验,即一种有深度的经验,被取消,甚至禁止,随之而来的是充分有利于全球化世界崛起而产生的充满威胁性的现象。并存,或是反对,不要忘记,这样的社会是强制集体化的、紧张的、宗教的、民族主义的。所以,这是一个双刃剑,拒绝经验,曲解对深度的认识,也是思想的毁灭。

huangyz 本文来源:网易读书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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