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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敏工笔画的当代人文意蕴

2012-08-01 10:15:54 来源: 网易 0人参与 手机看新闻

《孕》
《孕》

诸多的社会条件,促发和推动了当代中国工笔画的复兴与繁盛。但在艺术语言上,引发当代中国工笔画发生变革的,无疑是这种绘画写实造型能力的强化和色彩表现力的丰富。对于工笔人物画而言,写实造型能力的强化,无疑提高了工笔人物画表现现实生活的深度与广度;而色彩的丰富表现力,也无疑为工笔人物画的这种现实生活的表现增添了无穷的艺术创造性。写实造型和丰富的色彩都源于工笔画对于西画艺术语言与绘画观念的借鉴与吸收,这是20世纪传统中国画现代转型的重要特征。但传统工笔画在怎样借鉴和吸纳异质文化语言上,存在着民族与外方、传统与现代、写实与写意的度的把握问题。即工笔中国画的发展,不是完全西化失去自己的民族个性,而是在充实、提升工笔画表现现实生活、表达当代人文意识的同时,凸显民族文化的当代审美特征。

不可否认,当代一些工笔画存在着完全西化的现象。许多作品只是在用中国画的工具和媒材追求和模仿西画的实境感与色彩的写真度,从而使中国工笔画成为另外一种岩彩画或色彩装饰画。相对于这些作品,孙玉敏的工笔人物画显得朴实、淡雅、飘逸、秀润和简约,充满了中国文化特有的人文意蕴与写意精神。也就是说,她在接受写实造型观念和语言的同时,更注重把这种写实观念与语言转换为中国画的某些本体特征。

孙玉敏不乏严格的素描专业训练,具有扎实深厚的写实功底。1977年刚刚恢复高考,她便幸运地考取鲁迅美术学院,4年的专业训练为她的造型能力和中国画基础打下了坚实的功底。1982年她获得了赴文化部中国画研究院人物画创作研究班的创研机会。在这里,她有幸聆听了许多现代中国画坛大师名家的教诲,这为她此后走什么样的工笔人物画道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89年,她进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进修班研修;1990年,她再度进入中央美术学院,有幸参加学院主办的日本东京艺术大学教授加山又造讲习班研修。她的造型能力和笔墨功底由此得到了更深入的锤炼。

孙玉敏大学毕业后,即分配到辽宁画院从事专业创作,几次京华短期的研修学习,使她比同代人更具有学院派的艺术素养。加之,她那一代成长在文革中的人,曾因上山下乡的生活经历而阅历丰赡。这使得她的创作,既有在广博的生活基础上对现实生活的深刻切入,也有对工笔人物画艺术语言的研究性和开拓性。

她的一些主题性创作,大都体现了她对现实生活的观察、提炼与升华。从入选第六届全国美展的《春蚕》、获“国际青年年”前进中的中国青年美展鼓励奖的《银色世界》、被中国奥委会收藏的《求》,到获建军60周年全国美展优秀奖的《静静的桦林》、收入《中国当代60位女画家作品选》的《天天向上》和获纪念九•一八中国画展佳作奖的《赵一曼》以及收录《中国美术现代全集》的《清茶》等作品,既表现出她对宏大历史主题创作的浓厚兴趣,也体现了她对日常生活的诗意发掘。在《静静的桦林》、《赵一曼》、《三个女性》和《七君子》这些历史主题的表达中,她很少用文学性的情节阐释主题,更多的是通过人物形象塑造的本身来揭示历史人物的内在心理,并以此形象地展示历史事件与历史人物的关系。而《求》、《天天向上》、《清茶》、《苦咖啡》和《秋雨》等则试图在不经意的日常生活细节中发掘一种诗意的美感或揭示一种内在的心理情绪。如《求》以象征寓意的方式展现了中国女排队员刻苦训练的精神世界,画面虽只画了一个人,构图也极简洁凝练,展现的境界内涵却阔大深沉、发人深省。《天天向上》对于儿童学习神态的捕捉与刻画既深入细微又简洁生动,充分展现了她作为女性所特有的母爱亲情的心理。而《清茶》对于知识分子形象气质的把握,则深入准确,使知识分子清淡如茶的人格品行跃然纸上。

《女人体之四》
《女人体之四》

孙玉敏的这些人物画,大都深沉内敛,不事张扬,这是她对当代工笔人物画审美取向的一种选择。她不是按照某种既定的绘画语言一直走下去,而是在不断突破和超越某些固有的观念和手法。比如,上世纪90年代她画了一批具有语言研究性的当代都市人物肖像,那些肖像既注重西画造型结构的研究,也注重对于明清民间人物肖像画的画法吸收。在画面整体上,人物肖像的呈现是写实的,但细究却能发现画家对这些写实形象进行了非常深入的传统笔墨的转化。她绝去了素描造型的方式,并将素描造型转化为深入的结构造型,用中国画特有的书法性的细钧有力的线和渲染的面来解决结构造型的形象塑造问题,而这种结构在很大的程度上经过了艺术主体的重新整合与改变。形的绘画意趣在这里获得了充分的展示。此后,她将这种人物塑造的方法广泛应用到诸多人物组合中,在看似写实的人物描绘中寻求某种程度的变形意味,简化和变形成为她人物画艺术个性的符号和特征。这是她工笔人物画获取现代审美意蕴的一种重要方式。

在色彩语言上,淡彩是她坚守的中国画传统立场。她将重彩转换为淡彩的重要理由,完全积于她对于“墨”的领悟与运用。当代工笔重彩无疑强化了色彩的写实功能和装饰功能。重彩,无疑能够形成更为丰富的表现力,更有利于现代审美意蕴的表达。但也恰恰是重彩、岩彩等现代色料的运用,弥合了中西绘画的边界。过度的饱和色彩的变奏或条件色彩关系的追求与表现,在很大的程度上也削弱了宣纸特有的材料美感,消解了中国绘画本能的文化质感。因而,在淡彩与重彩上,孙玉敏选择了淡彩,她更倾向于淡彩的文化属性。在她的工笔画作品中,她更喜爱发挥淡彩的透明感与水色渗化的丰富变化,追求中国文人画那种色未到而意到的韵味,尽力回避通过浓烈的色相变化去体现形象的塑造性。

具有莫迪利阿尼那样简约而略有变形意味的人物形象塑造和水色朦胧、优雅、淡逸的工笔淡彩,形成了孙玉敏工笔画鲜明的艺术特色。她的工笔淡彩人物画,既有在写实造型基础上的适度夸张与变形,也有在传统文人画审美范畴里对于笔墨意趣的坚守、承传和对于现代水色运用的创造,她将写形与写意、敷色与渲染、工笔与意笔有机地整合为孙玉敏式的工笔淡彩。而这种鲜明的艺术特征都最终切入在她对于中国工笔画当代人文精神的表达上;对历史主题的复现、对生活诗意的发掘、对人物心理的捕获,都成为她工笔淡彩人物画现代精神探索的审美支点。这才是构成她工笔淡彩人物画现代审美意蕴探索的核心。

(本文来源:网易 作者:尚辉) 罗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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