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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叙述中的1949

2009-10-01 18:34:12 来源: 东方早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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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的大迁徙,是一个重要的时代印记,在今年届满一甲子这个时间点上,台湾诸多作家、学者以“1949”为题材出版了一系列著作。
《巨流河》

《我曾是流亡学生》

《1949大撤退》

大历史中的小人物

酝酿十年、闭关一整年,龙应台终于完成追溯六十年时代命运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台湾天下远见出版,2009年8月第一版)。关于新书,龙应台忍住泪水说:“这七年来,我的父亲过世了,我的母亲失忆了,我发现我对他们以及那一代的人,其实都不认识,但那扇门已经永远关上了,所以我决定动笔,用文学的方式,对这一整代已经剩下不多的人,做一个致敬与告别。”

写作过程中,龙应台为搜集史料跑遍了三大洋五大洲,更上山下海、求助各种单位,才一一发掘出这些“不知名的小人物”,将那个时代生死契阔的流离经历写成这部书。她描述,例如她好不容易从一串新几内亚拉包尔战俘营的名单中,联络到老兵利瓦伊恂,却听见他说:“我知道为什么我所有的同伴都死光了,只剩下我还活着。因为,我在等这一通电话。”在香港大学提供的写作室里,龙应台度过一年“六亲不认”的写作日子,虽然过程孤独,但她说:“写作时所有的灵魂都跟我在一起,这感觉非常深刻。”这本书同时也是她与十九岁小儿子飞力普的对话,以说话的口吻、感性的表达取代历史大叙事,“希望写给年轻人来读”。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以女孩“美君”在兵荒马乱中离开淳安家乡为起头,而美君,就是她如今已经不认得她的母亲;她的名字“龙应台”,代表她是离乱中第一个出生在台湾的孩子。

龙应台说写作一开始,她关注的是1949年前后流离来台的那两百万人,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对这块土地上原来已经存在的六百万人,所知更少,他们甚至比外省老兵更弱势无声,因此这本书后半随着转向,她也一一到台湾乡下的庙口、榕树下、河流边,倾听那些老人家的故事。

“他们正代表台湾社会里,一个个从未被打开的记忆黑盒子。六十年来,我们竟没有问过这些身边的人,你心里的痛是什么?如果伤痛的黑盒子没有打开,就会继续造成彼此的怀疑和政治的斗争。”她坚定地说,“所有创痛都应该被温柔治疗,即使六十年后也不晚。”

1949年对撤退来台的外省人,以及曾经为日本打仗的台湾人来说,都是一场失败的战争,因此多年来它是台湾人不愿意面对的创伤,“但我在书中没有分本省和外省,解放军和国军,战争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胜利。”

齐邦媛永远渡不过的“巨流河”

齐邦媛被誉为“永远的齐老师”,在高龄八十五岁时推出回忆录《巨流河》(台湾天下远见出版,2009年7月第一版),勾勒出一场大时代的史诗,也完成她毕生心愿。《巨流河》是一部文学,也是一部历史,记录了中国苦难的家族记忆,以及她在新旧时代的交接、追求学术梦想的女性奋斗史。“巨流河是一条真实的河,是中国东北辽宁省的辽河,也是我父亲宁世英跟随郭松龄将军兵败饮恨、永远渡不过的一条河,从此他带领全家开始流亡,这也是我成长记忆的开始。”齐邦媛表示,《巨流河》与她早年写作的怀乡文学不同,因为她多了六十年的回想,也在一个可以成熟回顾的时间点上,可以超越痛苦:“我证明我们不只能活着,而且可以优雅地活着,我这么老,却这么振作、乐观,希望刺激台湾社会思考得更深刻,发展出深化的文化。”

书中,齐邦媛从她1924年出生于辽宁写起,在战乱中流离失所,一路自北平、南京、汉口,然后到湖南、桂林,跋涉进入四川,在这里完成中学至大学学业。齐邦媛说:“我在这场抗日战争中长大成人,心灵上刻满了弹痕,至今仍无法原谅人类可以对人类这样,但是,这么大的痛苦我都经过了,所以现在我不计较,我几乎没有恨,我爱我所有的学生、这里的每一位朋友,我流浪了一辈子,台湾却是我的一生之所。”1947年武汉大学外文系毕业后,齐邦媛收到台大外文系的临时聘书,前来台湾。没想到两年后风云变色,从此全家落脚这座岛屿,她也在台开启外文学术生涯,更对台湾文学奉献了毕生热情。

看着这本书从手稿到印制成书的白先勇说,因为两人父亲背景相似,分享了共同的民国史经历,常可以一聊几个钟头,“齐邦媛这个人就是一个真字,《巨流河》也是每一个字都真情流露,为我们把失去的记忆召回来。”曾在台大外文系听齐邦媛讲课的陈芳明,也感性表示:“以前齐教授对我来说是一座冰山,我永远不能了解她全部,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但看完《巨流河》,她对我来说是一座火山,因为里面每个字都在发烫,都是有温度的。”陈芳明感佩,许多本土派人士一直怀疑外省族群的政治或文化认同,齐邦媛却很早就不分省籍,肯定“台湾文学”:“他们应该看完这本书,才会知道今天台湾的样貌,是各种不同的人一起投入打造的。”

1949的其他记忆

除了有龙应台闭关一年交出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永远的齐老师”总结一生的《巨流河》,台湾岛内还陆续出版了几部以“1949”为题的书,台湾“五年级生”成英姝与父亲成汤共同合作的《我曾是流亡学生》(台湾联合文学出版,2009年8月第一版);资深媒体人林博文将专栏文章结集而成《1949石破天惊的一年》、《1949浪淘尽英雄人物》两书;吴锦勋访谈十七位人物写成的《台湾,请听我说——压抑的、裂变的、再生的六十年》;以及历史学者林桶法着墨于国民政府迁台经过的《1949大撤退》等等。

北岛曾说:“一个人成为作家之后,都应该追寻自己的童年经验。”从童年出发,也许是对家乡及成长记忆的回顾,同时,也可能是展开一趟溯源家族的旅程,聆听上一代的故事。中生代小说家成英姝则与父亲成汤,推出共同合作的《我曾是流亡学生》,全书由父亲口述,成英姝记录,并在每章之间加上“串场眉批”,透过这样的聆听与书写,理解父亲。

成汤生于江苏兴化,1949年来台后担任教师直到退休。书中记述了他在兴化的儿时回忆、中日抗战期间的流亡学生经历,以及后来离家到南京加入青年军等等流离经验,描述生动,每一个场景都仿佛历历在目。

例如他描写动乱中,“我跟着军队到处走,也不晓得下一处要去哪里,不管从哪一面看,什么都是一片混乱之中……在下关军人为了抢上车,当场开枪把人打死,杀人没有法律也没有道德的制裁,我把关金券、银圆券拿在手上发呆,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用。”成英姝在序中感性地说,父亲的许多故事她从小就听过无数遍了,但从没想仔细听,自从为父亲听写文章才恍然大悟,“父亲生平种种,时序建立起来了,结构成形起来了,东一片西一片的拼图,渐渐筑成以动乱大历史做背景的精彩连环画,不输给电视上播映的大陆连续剧。”成汤则在序中自述:“有机会把这些事情讲出来以后,让我发现我这一生并没有白活……虽然我这一生没有成就,也没有财富,然而这样的生命让我觉得是一种恩赐,它不是我创造出来的,它是生活给予我的,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真正价值。”

林博文擅以谈古论今的笔调针砭时事,书中收录他多年来的文章,以知识分子的角度论时,检视1949年以来两岸内部的变化、两岸和美国关系的演变,触及蒋介石的撤退、朝鲜战争、美国与中共的间谍战,以及政治舞台上来去的人物,展现他旁征博引的评论文采。

访谈文集《台湾,请听我说》邀集林怀民、朱天心、胡乃元、星云大师、吴念真等十七位不同领域、世代和文化背景的人物,以第一人称的纪实笔调,书写他们的生命故事,例如小提琴家胡乃元首度披露父亲所经历的白色恐怖经验;星云大师亲述在日本密会分隔六十年的母亲,却竟听不懂母亲的扬州话等等,借此勾勒出一甲子历史的复杂与丰富。

《1949大撤退》则以研究之笔,探讨当年蒋介石来台前的部署与撤退计划、为何选择下野、政府各机关与重要文物迁台的经过,并跳脱国共两党观点,关注大规模外省人移民来台的困境、在台湾造成的冲击与影响等等。

刘琪鹏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林欣谊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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